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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合肥 访问量: 【字号:

“近日,一篇题为《β-ζ复饰人类基因的研究》的文章登上S&N(全球顶级自然科学期刊)封面,由此引发了人们的热议……”“……数据显示,中国人口的平均寿命已达156岁,是全球公认的长寿大国。李教授的最新研究成果表明,人类有望步入‘超人时代’,人类将寿命破千,免疫疾病,并且具有超能力……”各大频道争相报道李教授的重大发现,主持人按捺不住地激动,一改往日的严肃,“人类永生,或将不在是幻想!”

已是深秋,夜亦微凉,李教授瞥了一眼窗外,烦人的记者还没有散去,只盼能见到自己。李教授其实明白,他们什么都不懂,只是见面随便问几个问题,拍几张照片,然后再随便写点什么。一想到这里,他就心生反感,点了一根烟,长吸一口又慢慢吐出来,低下头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露出了宠溺的笑,任凭记者们在研究所门口喧闹……

“您有新的语音留言,请及时回复。”手机的留言提醒,将李教授拉回了现实。他慵懒地掏出手机,逐条听取:

“李教授,您的研究发现轰动了整个科学界,请问您对未来有何种期许?”“又是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。”李教授转身又点了根烟,可是,他以前,从不吸烟。

“李全,你个混蛋,你这样做对得起她么?她说,你曾是她最崇敬的人,她的爱人,可现在你变得陌生,变得无情,她在医院里独自躺了两个多月,你陪过她吗?啊?!还做着她坚决反对的研究,你还是人吗?”面对别人的责骂,李教授可以丝毫不在乎,可唯独提到她,说他无情,他鼻子一酸,靠墙委屈地哭了出来,“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?反正马上就好了。”李教授笑了笑,擦干了眼泪,起身走向合成仪,拿了一小管β-ζ复饰剂,实验服都没来得及就匆忙从围墙翻了出去,驾车奔往医院的方向……

李全和她4年前在北海道相遇,她喜欢北海道的樱花,他喜欢北海道浪漫的雪。

她,张开双臂,在樱花中起舞;他,忘记赏雪,在雪中一动不动。

“嗨,你也是中国人嘛?”她主动打招呼,傻里傻气。

“是,是的。”他有些害羞,掩饰不住对她的喜欢。

“你看什么呢?”她俏皮地凑近,盯着他帅朗的脸。

“你在雪中赏樱,赏雪的人在赏你。”他鼓起勇气,风度翩翩。

“不害臊”她凑到他耳边,红着脸转身跑开。

“我喜欢你,等等我!”他急切地追着。

“才不要呢~”

……

雪地上两人的脚印相互缠绕,似命中注定,远处,他为她撑着伞,她挽着他的胳膊,

“你是不是总这样哄女孩子开心的?”

“没有,保证没有!”他一脸严肃地回答。

“逗你啦,你真好玩儿,哈哈~”

……

后来,他们才知道彼此都是研究生命科学方向的道友。

有一天,他跑过来告诉她,“我发现通过特殊修饰的基因能特异性表达,延长人类的寿命,或者永生。”她很惊讶,亦很欣喜,她清楚地知道,这一发现对于科研工作者的意义,是文章,是荣誉,是名垂千古载入史册。怀着美好的愿想,两人立即投入到新的研究工作中。

实验记录越来越多,论文也越码越厚,她却越来越憔悴……

 “啊~!”她又从同样一个噩梦中惊醒。急剧增长的人口,永远满足不了的人口需求,强劲的身体机能让吸毒、酗酒变得有恃无恐,高楼占领了森林,河流变成了私人泳池,五十世同堂内的婚姻分不清谁是谁的谁,臭氧消失却唯独奈何不了人类,地球上充斥着人的喧嚣……她扯下汗湿粘在后背的衣服,起身走进浴室,任凭水冲得自己睁不开眼睛……

第二天,她提出退出研究,他很惊讶,“人类一直追求的长生不老就在眼前,为什么要放弃?”“地球就这么大,我们的后代住在哪里?长生不老固然很好,不过我想那也将是真正的吃人的时代!”他恍然大悟,一直以来的研究,根本没有考虑到巨变的后果……

一年前,她被查出肝癌晚期,且癌细胞已扩散。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选择放弃治疗,他不想她放弃希望,买了钻戒立马求了婚。不顾她的反对,一头扎进实验室,继续之前发现的研究,因为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希望,分秒必争……

李教授到了医院,在人群中奔跑,直冲她的病房,却空无一人。内心有极为不好的预感,回头欲问护士,发现整个医院空荡荡地只剩下自己,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也只剩自己。他几近崩溃,一下子瘫在地上,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大腿袭来并扩散至全身。破碎的试管深深地扎进了肉里,复饰剂和鲜血混在了一起。他捂住伤口,看到伤口却在慢慢地愈合,他感觉得到自己变得有力量,变得无所不能。可是,没有她又有什么意义呢?脑海里出现她的音容笑貌,浮现第一次相遇的场景……他拿起碎片,割向自己的脖子却怎么也动不了,身体已经自我防御不许自己伤害,同时思恋痛苦也导致关于她的记忆慢慢被抹去。他彻底崩溃、绝望……

“叮叮叮!”原来只是个梦,天已经亮了,李教授坐起来,摁掉了闹钟,衣角也湿透了。他点了一根烟,吸了几口,若有所思。烟一点一点地被火星啃食,突然,他站起来,将实验前的准备资料全部烧毁,迫不及待地赶往医院,牵着熟睡的她。

“我爱你。”他亲吻她的额头,异常安心地睡着了。

她紧握着他的手,又轻轻松开,拖着松垮的身体,艰难地爬上窗台,回头,不舍且坚定,“我也爱你!”……

医生拿着病历忐忑地站在门外,病历较之前多了两个字:误诊。